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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假之诉与假想之诉的形式合法性问题研究

发布人:黄明军   来源: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2017-04-06    

               根据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二十条:“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明显可见《规定》第二十条与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所适用的裁判方式截然不同。适用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裁判方式说明,该诉在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一经接收该诉,不仅应予立案受理,而且应当进行实体判决,在实体上确定了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而产生纠纷的“既判力”,不仅约束纠纷当事人“一事不二诉”,而且约束人民法院“一事不再理”,更加约束其他国家机关和社会舆论不得作出与法院生效判决相矛盾的决定和评价;而适用裁定驳回起诉的裁判方式说明,该诉形式上不合法,人民法院应不予立案受理或立案后发现不应当立案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不得作出实体判决,不得在实体上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产生纠纷的既判力,不仅对当事人、人民法院,还是对其他国家机关和社会舆论均不产生约束力。两个法条的规定何以呈现出如此重大的裁判差异?笔者将结合有关诉的基础理论对两个法条所体现出来的虚假之诉和假想之诉的形式合法性问题进行论述,以回应人民法院针对二诉的不同裁判方式选择上的正确性。

一、诉的基础理论概述

(一)诉的合法性与人民法院裁判之间的关系。诉是一种请求,是纠纷当事人要求人民法院行使审判权对纠纷进行裁判的请求。诉权是一种程序法上的请求权,是纠纷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对纠纷进行裁判的请求权。诉权是诉存在的基础,诉是诉权的外在表现形式。没有纠纷的产生就没有诉,没有诉就不产生诉权,没有诉权就不能启动审判权。诉若不具有合法性,就不是法律上的诉,就不能产生诉权,没有诉权则当事人无权要求人民法院对纠纷进行审判。诉的合法性包括诉的形式合法性和实质合法性。诉的形式合法性是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的前提条件。诉若不满足其形式合法性的法律效果是裁定不予受理或受理后发现应不予受理的,则裁定驳回起诉;诉的实质合法性是人民法院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的依据,诉若不具备其实质合法性的法律效果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可见,人民法院能不能对当事人提起之诉进行立案受理的关键在于诉的形式是否合法。如果对这个问题没有理顺,则不仅理论上会产生困扰,司法实践中也必然出现裁判不一的状况。

(二)诉的形式合法性内涵。根据通说观点,纠纷发生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的合法之诉形式上必须同时具备三个要件:诉的主体要件或当事人适格要件、诉的客体要件和诉的利益要件。但笔者认为,诉的形式合法性还必须满足诉的客观方面要件,就是具体的纠纷事实,也有学者称之为“原因事实”。因为诉的客体来源于具体的纠纷事实,具体的纠纷事实反映出特定诉的客体。丧失诉的客观要件,诉的客体就是无源之水。

1、诉的主体要件。诉的主体指纠纷的适格当事人,也叫正当当事人,指对争议的实体法律关系或实体法上的权利有管理权和处分权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如甲公司股东乙以公司名义与丙签订买卖合同后,丙违约致使公司利益受损,进而影响乙股东红利,乙向人民法院提起了对丙的违约之诉。因乙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也不具有对该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处分和管理的权利,乙便不是该违约之诉的适格主体,乙提起的该违约之诉不合法。

2、诉的客体要件。诉的客体指诉讼标的,即: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法律意义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或当事人所主张的要求法院作出裁判的法律关系。如甲与乙是男女朋友关系,甲渐渐发现乙的性格并不适合自己,便向乙提出分手,但乙对二人之间的感情不甘心就此终结,仍不断打扰甲的正常生活,于是,甲向人民法院提起解除男女朋友关系之诉。因男女朋友关系不在实体法的调整范围,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满足诉的客体要件,即诉讼标的缺乏实体法根据,故甲提起的解除男女朋友关系之诉不合法。

3、诉的客观方面要件。诉的客观方面指纠纷当事人之间所发生的具体的纠纷事实,包括时间、地点、行为及结果等客观事实。具体的纠纷事实是感性的,具体的,可以通过证据加以直观反映的纠纷事实。诉的客体是纠纷事实的抽象概括,纠纷事实是诉的客体的具体表现,二者具有抽象与具体的一一对应关系。法律上一个纠纷事实的发生就会产生一个法律关系,多个纠纷事实的发生就会产生多个法律关系,纠纷事实的数量和种类以法律关系的个数和类型为计算依据。如果没有法律上纠纷事实的发生就不会产生法律关系即诉的客体,更不会有诉的存在。如甲对乙提起名誉侵权之诉,理由是乙每天见到甲都不主动向甲问好,而是默默地擦肩而过,甲认为乙的行为表明乙纯粹不把甲放在眼里,严重侵害了甲的名誉。该案中甲所主张的名誉权侵权法律关系并不能从其诉称的事实中体现出来,因为乙不主动向甲问好不属于侵权事实,所以,甲提起的名誉权侵权之诉不具备客观方面要件,该诉不合法。

4、诉的利益要件。诉的利益指纠纷当事人在法律上有承受法院判决的利益,人民法院对纠纷进行裁判具有必要性。若纠纷的解决与否根本没有影响到纠纷当事人法律上的利益,人民法院就没有必要对纠纷进行审判,则该诉就不具备诉的利益要件。如甲将货物转让给乙,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并完成了交付,丙认为该货物属于自己所有,并强行占为己有,乙为了让丙知道货物属于自己所有,便和甲协商一致通过法院判决形式确认所有权,于是,乙将甲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自己享有货物的所有权。因甲乙双方对货物的所有权并没有发生争议,且人民法院即使判决所有权归乙,也不能解决丙对货物的非法占有问题,所以,乙提起的货物所有权确认之诉不具备诉的利益要件,该诉不合法。

(三)诉的形式合法性审查。诉的形式合法性判断还应当具有一个前提条件,即只进行“程序审查”“形式审查”,审查对象的载体一般是起诉状,有时也包括经原告认可的答辩状。其实,经原告认可的答辩状实质上是原告对其起诉状纠纷事实内容的相应变更。按照诉权理论通说公法诉权说观点,程序法并非实体法的附庸,程序法与实体法应当具有相对独立性,诉权不是对纠纷当事人实体法上的权利,恰恰相反,而是对国家公法上的具有程序法意义的请求权。换言之,对诉的合法性审查只注重程序审查,不作实体审查,只作形式审查,不作内容真实性审查。当然,如果原告在起诉状上未列有纠纷发生的事实,只有纠纷当事人和诉讼请求,则从形式上来看该纠纷并未发生,没有纠纷的发生就不存在诉,就谈不上诉的合法性。

二、虚假之诉与假想之诉的概念探究

通过上述诉的基础理论的铺垫,我们便获得了判断虚假之诉和假想之诉合法性问题的钥匙。但何为虚假之诉?何为假想之诉?依据《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在形式上捏造了一个现实生活中根本就没有发生的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起诉的目的基本在于不法占有,具有主观恶意。笔者将此诉讼类型称之为虚假之诉,即:诉实际上是虚假的,现实生活中是不存在的,是无中生有,但形式上并无瑕疵,原告虚构了纠纷事实和与之相对应的法律关系。依据《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把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认识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笔者将此诉讼类型称之为假想之诉,即:诉是当事人在其主张的纠纷事实基础上,将该纠纷事实所反映的A法律关系当成了B法律关系,发生主观认识与客观现象的分离,属于错误认识范畴,不具有主观恶意。

虚假之诉与假想之诉具有共同的特征,就是当事人在诉状上表明的争议法律关系,在现实生活中均找不到与之相对应的纠纷事实。二者明显不同之处在于,虚假之诉在诉状上完整反映了纠纷事实与法律关系的准确对应,而假想之诉在诉状上体现出纠纷事实与法律关系的错位。

三、虚假之诉的形式合法性考察 

虚假的民间借贷纠纷系典型的虚假之诉,满足虚假之诉的所有特征,笔者将以此为例对虚假之诉的形式合法性问题进行考察。

原告伪造借条和交付的相关证据,按照民间借贷纠纷诉状模式书写了诉状并提交到法院立案庭,要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借款。立案庭法官只能针对原告所提交之诉状来审查诉的合法性。此时,立案庭法官面对的只有原告,不能传唤被告到立案庭说明情况,也不能审查原告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实际上也无法审查证据的真实性。为此,立案庭法官应视原告所主张之纠纷事实为真实,并在此基础上对原告提起之诉按照先客体后主体的顺序原则进行合法性审查。

1、虚假之诉的客体审查。虚假民间借贷之诉当事人所争议的权利义务关系为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系《合同法》规范中的法律关系,具有实体法根据,在形式上满足诉的客体要件。

2、虚假之诉的客观方面审查。原告在起诉状中主张了民间借贷纠纷事实,并伪造了借条和金钱交付方面的证据加以证明。该纠纷事实在形式上能够反映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满足了诉的客观方面要件。

3、虚假之诉的主体审查。该案中纠纷当事人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即出借人和借款人,他们对该法律关系具有完全的管理权和处分权,在形式上具备诉的主体资格。

4、虚假之诉的利益审查。如借款人一直不偿还借款,原告的财产利益就始终得不到实现,故原告对借款的偿还具有法律上的利益;如借款人一直不偿还借款,人民法院对该诉不予受理,便丧失了司法所具有的最后救济性特征。为此,人民法院也具有受理该纠纷的必要性。从而,虚假之诉具有诉的利益。

综上所述,虚假之诉在形式上符合诉的合法性要件,人民法院应当立案受理,并进行实体判决。但因双方当事人之间实际生活中并未发生民间借贷纠纷的事实,在实体法上也不具有权利义务关系,所以,人民法院应当在实体上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然,如果当事人在诉状上已清楚载明双方并无法律上纠纷事实的发生,原告出于破坏对方名誉的目的,故意使对方成为被告,使其被迫接受法院传唤的,则该诉在形式上就不满足诉的合法性要件,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四、假想之诉的形式合法性考察

名为买卖合同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关系的假想之诉也具备假想之诉的所有特征,笔者将以当事人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提起的买卖合同之诉为例,对假想之诉的形式合法性问题进行考察。

1、假想之诉的客体审查。出卖人提起的买卖合同之诉的客体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系《合同法》规范中的法律关系,具有实体法根据,在形式上满足诉的客体要件。

2、假想之诉的客观方面审查。原告在起诉状中载明了“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的纠纷事实,或原告在起诉状中虽未载明,但对“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并无争议的,则在形式上双方当事人之间只发生了民间借贷的纠纷事实,并未发生买卖物品的纠纷事实。因为纠纷事实的识别以发生的法律关系的类型和个数为依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好像呈现出两个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和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但实际上,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必须体现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合同双方必须具有出卖和购买的合意,若当事人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不是基于出卖和购买的意图,而是为民间借贷合同作担保,则该买卖合同内容并未体现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合同不成立。换言之,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纠纷事实。该诉缺乏诉的客观方面要件。

3、假想之诉的主体审查。因出借人提起的买卖合同之诉不具备诉的客观方面要件,出借人和借款人根本未参与买卖物品的事实,当然不具有对该物品买卖合同关系的管理权和处分权,故该诉在形式上不具备诉的主体要件。

4、假想之诉的利益审查。本案中出借人和借款人在法律上没有参与买卖物品的事实,能否获得价款、能否取得买卖标的物的所有权等法律利益,均与双方无关。那么,出借人对该诉就不具有任何法律上的利益,人民法院也就没有必要对此类由当事人主观假想出来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实际上,借款人归还了借款,出借人的利益才能得到满足。故该买卖合同之诉缺乏诉的利益要件。

综上所述,假想之诉因不具备诉的客观要件、主体要件和利益要件,从而在形式上就不具有诉的合法性,人民法院应不予立案受理,或受理后发现诉在形式上不合法的,应裁定驳回起诉。当然,若原告愿意变更诉讼请求,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作为诉的客体,则该诉具有合法性,人民法院应当立案受理并对该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实体判决。

但是,若原告起诉时在诉状上仅仅载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未载明民间借贷事实,也未载明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民间借贷作担保的事实,且原告对被告辩称双方只发生民间借贷纠纷事实又坚决否认的,人民法院不得突破原告主张的诉权范围,依职权主动对被告抗辩的并非原告所主张的另一纠纷事实(民间借贷事实)进行内容真实性的实体审查,颠倒了审判权运行的顺序。鉴于此,该买卖合同之诉在形式上就具备了诉的形式合法性,则人民法院不得裁定驳回起诉,应当进行实体判决。

如果当事人起诉时在诉状上也仅载明了买卖合同签订的事实,但其对被告辩称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民间借贷作担保的事实表示认可的,视为原告对起诉状事实内容的变更,从而原告提起的买卖合同之诉变更为民间借贷之诉,如此时原告愿意变更诉讼请求,则经变更后的民间借贷之诉在形式上就具备了诉的合法性。   

五、虚假之诉与假想之诉形式合法性结论不同的根源

综合上述对虚假之诉和假想之诉形式合法性问题的考察,笔者认为,虚假之诉具有形式合法性的理由是:原告在立案环节向人民法院呈交的诉状在形式上符合纠纷事实和法律关系的一一对应关系;假想之诉不具有形式合法性的原因是:原告因自己主观认知发生错误,将其主张的纠纷事实所反映的法律关系错认为另一法律关系并将这种“错误”记载于诉状之上,在形式上破坏了纠纷事实和法律关系的一一对应关系。就本质上而言,审查原告提起之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标准,就是依据诉状或经原告认可的答辩状,从形式上审查原告所主张的具体的纠纷事实与法律关系是否一一对应。

六、人民法院正确裁判虚假之诉与假想之诉的制度保障

最高人民法院这次出台的《规定》仅仅从民间借贷纠纷角度对虚假之诉和假想之诉进行了区分和应对。一旦虚假之诉与假想之诉突破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范围,人民法院该如何裁判?特别是面对假想之诉,人民法院究竟是采取程序上裁定驳回起诉还是选择实体上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一直以来备受争议,尽管最高人民法院早在2006年就发布了假想之诉的公报案例

其实,人民法院很难正确区分和应对虚假之诉与假想之诉的根本原因在于办案法官对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存在理解上的困惑。

根据我国现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虚假之诉和假想之诉均满足起诉的后三个条件。因为后三个条件相对第一个条件而言比较容易理解,也便于法官具体操作。但如果没有理解第一个条件的正确含义,将无法理清四个条件之间的逻辑关系,无法正确进行诉的合法性形式审查,便不能区分出虚假之诉和假想之诉。

究竟何为“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学界的争议可谓十分壮观,各有各的说法,无法统一。笔者完全赞同西南政法大学李龙教授的观点,即: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就是原告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

笔者认为,起诉的条件应当具有明确性、可操作性,而我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起诉条件的第一个条件表述得让人如此“困惑”,这种“困惑”恰恰就是导致难以正确区分虚假之诉与假想之诉的直接原因。为此,有必要将民事诉讼法学界有关诉的理论研究成果及时转化为法律规定,以解除疑惑。实际上,李龙教授所认为的原告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可以拆分如下:“原告与本案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就是诉的主体适格,“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就是诉的客体合法,“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就是诉的利益合法。”同时,起诉条件中的第二个条件“具体的被告”和第三条件“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二者并合在一起共同反映的正是诉的客观方面要件。至于第四个条件“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系诉的管辖权问题,属于必要的诉讼程序设置范畴,本文在此不赘。

为此,笔者建议,将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修改为:“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有明确的原告、被告,二者均系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三)诉的形式必须合法,包括:适格的当事人,具体的纠纷事实及与之相对应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在法律上有承受判决的利益,人民法院有对纠纷进行实体判决的必要。(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以增强起诉条件的明确性和可操作性,在制度上保障人民法院裁判虚假之诉和假想之诉的正确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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